“情况真是很严重、很紧急。”
那时女儿才 5 岁。丈夫把她放在树枝上准备拍照,她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话。其实,她当时好得很。十年后的今天,她 15 岁,正在走向 16 岁,就像电影《音乐之声》里唱的那样。作为 Z 世代的尾巴,她依然很健康。然而,正如英国作家弗蕾亚·印第亚(Freya India)在《女孩股份有限公司:Z 世代与万物商品化》(Girls®: Generation Z and the Commodification of Everything)中所记录的,西方成千上万的同龄女孩处境却不容乐观。
社会心理学家乔纳森·海特(Jonathan Haidt)在 2024 年出版的《焦虑的一代:如何养育手机里泡大的孩子》(The Anxious Generation: How the Great Rewiring of Childhood Is Causing an Epidemic of Mental Illness)一书中指出:Gen Z这一代人,在现实世界里被过度保护,在网络世界里却又保护不足。他们没有机会爬树,没有机会在没有大人看管的情况下和同龄人一起玩耍,也没有机会去面对身体上的小风险、慢慢学会独立。相反,他们陷入了网络世界的深渊。互联网不仅吞噬了他们的大量时间,更深刻地塑造了他们的生命。
《女孩股份有限公司:Z 世代与万物商品化》
弗蕾亚·印第亚 (Freya India) 著
《女孩股份有限公司:Z 世代与万物商品化》是一场充满激情、极具启发且带有深刻个人色彩的旅程,直指当今塑造年轻人生活的重重压力。
弗蕾亚·印第亚指出,青春期女孩那些自古就有的焦虑,如今被现代生活不断放大,并遭受前所未有的利用。过去的女性一代代地被无休止地推销产品和美容项目,而今天的女孩自己变成了产品。她们在Instagram上展示自己的日常生活,在交友软件上自我推销,把自己包装成个人品牌。最终的结果是:焦虑铺天盖地,令人难以承受。我们这个社会,已经正把活生生的“女孩”转变为“女孩股份有限公司”,把人变成了商品。
亨利·霍尔特(Henry Holt)出版,384 页
在《女孩股份有限公司》一书中,印第亚深入探讨了这一现象对 Z 世代女性带来的特殊影响。为了让我们警惕这一群体中早已蔓延的猛烈火灾,她指出:“在美国,2021 年有将近三分之一的青春期少女曾认真考虑过自杀,比十年前的 19%明显上升,更是男孩自杀考虑率的两倍”(8 页)。无论从哪个标准来看,这都是一场真正的、严重的紧急情况。印第亚通过这本 356 页的著作,从内部视角出发,对问题的根源进行了深刻的分析。
印第亚有力地论证了现代科技并没有无中生有地制造出问题,而是“放大了青春期少女自古以来就有的焦虑”(9 页)。年轻女性往往更容易在容貌、恋爱关系、友谊和社交地位方面缺乏安全感。但印第亚指出,社交媒体公司、医美网红、色情网站以及兜售心理健康药物和服务的企业,正在无情地利用女孩们的这些软肋来谋取暴利。
这场危机绝不是意外失火,而是有人蓄意纵火。
印第亚列举的第一大证据就是美颜修图(facetuning)现象。迫于在社交媒体上不断发布自拍和视频的压力,Gen Z女孩们花费无数时间进行「虚拟整容」。以领先的 AI 图像处理软件 Facetune 为例,它可以拉长四肢、丰盈嘴唇、塑造鼻型、平滑肌肤、美化胸型,让女孩们能够发布一张完美的照片。
然而,这个过程却带来毁灭性的副作用。印第亚回忆起自己少年时修图的经历:“有时候我会不小心按到‘撤销’键,真实的自己一闪现,我就感到一阵恶心。我的脸、我的身体,让我无法忍受。那些以前从未注意到的地方,现在再也无法忽视”(27 页)。
正如印第亚所观察到的,这些虚拟整容手术又推动了现实中整形手术的激增,女孩们购买的美容项目越来越昂贵、越来越具有侵入性。然而,女孩们不仅没有意识到这一切的危害,文化反而告知她们这是一种赋权。Facetune在 2018 年发布的一条推文中宣称:“庆祝#国际妇女节——重新定义你对待自拍修图的方式,这个习惯其实是一种强大的#自我表达形式”(45 页)。
印第亚深刻揭露了商家如何将剥削包装成赋权,这是她核心论点的关键所在。她指出:“这不是自爱,而是自欺欺人;这不是赋权自我,而是贬低自己。这些软件、滤镜或医美项目没有一个能帮助我们寻找真实的自我;女孩正在迷失自我,与真实的自己严重脱节,严重的甚至患上了身体变形障碍和焦虑症”(57 页)。然而,连这些心理疾病也能被商家拿来变现。
随着女孩们把越来越多的时间花在网上、越来越少和朋友相处,她们陷入了抑郁和焦虑。与此同时,她们又成了心理健康产品营销的对象。“谈论自己的心理健康问题,不仅对我们有好处,”印第亚回忆道,“甚至成了一种道德义务”(61页)。
为了消除大众对心理疾病的偏见,女孩们公开分享了自己的挣扎,结果又被劝告要继续留在网上寻找解决方案。“就在我们这一代人敞开心扉的时候,算法也在不断升级。它们在研究我们,记录我们的弱点,把我们拖进更深的深渊。我们被一步步推进自己的不安全感里,算法不断推送更多的病症迹象、症状分析、专家建议,当然,还有层出不穷的广告”(62 页)。
对这些女孩来说,花更多时间上网简直是饮鸩止渴。然而,商家的生意却因此蒸蒸日上。印第亚回忆说:“过去只有美妆网红向我们推销护肤步骤和整形计划,现在我们又有了心理健康网红。他们不仅准备好重塑我们的外貌,还要重塑我们的内心感受”(63 页)。
社交媒体平台先是制造了问题,随后又对这些问题进行诊断。随着算法不断奖励那些极端行为和惊人言论,网络红人们既成了受害者,也成了加害者。女孩们被告知,对自己的身体产生负面情绪或觉得自己格格不入,都是心理健康出问题的征兆。但正如印第亚所指出的:“感到格格不入、缺乏安全感、讨厌自己的身体,这些不仅是心理疾病的症状,也是十四岁青春期少女常有的状态”(65 页)。
这种自我诊断文化的一个典型表现,就是跨性别身份认同领域:
也许你刚开始只是在网上了解什么是性别认同,接着 TikTok博主就告诉你“健忘”和“经常疲劳”是性别不安的症状(没错,这确实是一条真实的视频),最后你甚至会看着网红展示她们切除乳房的疤痕,记录自己变性手术的过程,进而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也需要做手术。(67 页)
印第亚的这一观点与英国针对性别不安出版的卡斯报告(Cass Review)不谋而合,她将 Z 世代女孩中“性别不安诊断呈爆发式增长”的矛头,直接指向了这些网络红人(88 页)。
当女孩们极度缺乏现实中面对面的友谊时,一大批“包装得更像朋友而非专业人士”的心理咨询师趁虚而入,好让她们觉得“有人在身边支持自己”(75 页);同时,网红们也告诉女孩,面对日常生活的压力,她们需要“药物治疗”(83 页)。
印第亚的意图并非贬低心理咨询或抗抑郁药物本身,而是谴责这种已经失控的诊断与开药风气。她的论点与亚比该·夏勒(Abigail Shrier)在 2024 年出版的《坏治疗》(Bad Therapy)一书中的观点十分契合。印第亚肯定地指出:“是的,女孩们在现代世界确实承受着真正的痛苦,但这场危机的核心部分,就在于将正常的负面情绪商品化和医学化”(93 页)。这其中有些出于好意,有些则是精心计算的剥削。
随着闺蜜之间面对面的谈心越来越少,在网上分享思想情感、初次约会的故事以及内心深处最缺乏安全感的事,反倒成了家常便饭。印第亚观察到:“正如美妆和心理健康网红为了争夺女孩们的注意力,内容变得越来越极端一样,网络博主们也被迫要分享越来越私密的瞬间”(97 页)。Z 世代的女孩们也纷纷效仿。印第亚的分析可谓一针见血:
他们告诉我们,这是在与亲友分享生活,但实际上,这不过是在将我们的数据分享给商家,好让他们更精准地投放广告。他们告诉我们,这是为了联络感情,结果却是把我们最爱的人变成了三脚架,不停地给我们拍照。我们拼命想要定义自己、记录自己,最终却失去了自己。我们并不是在这些平台上分享生活;我们是为了这些平台而生活,常常只是为了得到一些我们根本不认识、也不在乎的人的认可。(132 页)
频繁发帖还被加上了一层道德枷锁。印第亚反思道:“我们在网上分享的生活越多,发表政治观点的压力就越大。道德变得可以量化,人们会根据你发了什么或没发什么,来立即批判你”(118 页)。
由于年轻女性往往更倾向于顺应社会期望,她们特别渴望发表“正确”的言论,以便与自己的群体保持一致。但这并不容易。印第亚指出,“‘正确’的立场总在不断演变”,因为“最激进的声音往往最容易疯传,被推送到信息流的顶端”。为了避免被“网暴”或“取消”(Canceled),女孩们“被要求对所有事情都发表意见:气候变化、堕胎权、跨性别者权利、国际冲突等等”(123 页)。甚至连不发帖本身,都被视为一种道德表态。
因此,想要回避参与每一个议题是不可能的。女孩们越来越暴露在公众视野之中。一方面,她们要公开表演那些本应属于私生活的内容;另一方面,她们还要随时为政治立场的失误承担舆论审判。而且,尽管她们鹦鹉学舌般的那些政治叙事声称要为女性赋权,这些女孩实际经历的却恰恰相反。
印第亚极其痛心地指出,Z 世代女孩在这样一个世界长大:“在这个世界里,你觉得必须像推销商品一样,在约会软件上推销自己;进入青春期之前,你就已经看过了色情网站上的暴力视频;而随便发生一夜情、自我商品化,却被包装成女性赋权的象征”(10 页)。正如修图损害了 Z 世代女孩的自我认同,并助长了现实中的整容风潮一样,暴力色情信息的泛滥,也让“双方自愿的”性暴力变得常态化。
印第亚引用了 2020 年一项针对 18 至 39 岁英国男性的调查,结果发现:“71%的人在双方自愿的性行为中,曾对伴侣进行过扇耳光、掐脖子、塞嘴或吐口水等行为”(201 页)。然而,这种明显的仇女和厌女行为不仅没有遭到谴责,反而被冠上了“赋权”的美名。
印第亚并不是第一位提出这一观点的女性。路易丝·佩里(Louise Perry)在《反对性革命的理由》(The Case Against the Sexual Revolution)以及克莉丝汀·安巴(Christine Emba)在《再思性问题》(Rethinking Sex)中,都曾对这种将性暴力包装成女权赋权的荒谬现象提出过强烈抗议。但印第亚的独特之处在于,她自己就是在这个世界内部长大的。印第亚解释说:“2010 年代是‘性积极女性主义’(Sex-positive feminism)的时代,当时所谓的女性赋权,似乎就是无休止地追求更多的性自由、性探索和性表达。名人越是把自己物化,大家就越认为她解放了自己”(185 页)。
社会灌输给女孩们这样一种观念:性暴力和性贬低正是她们自己想要的。当现实经验让她们感到不适时,她们反而会为此感到羞耻。印第亚引用了歌手比莉·艾利什(Billie Eilish)的经历。比莉在 19 岁时透露,和许多同龄人一样,她从 11 岁起就迷上了看色情片。比莉在 2021 年反思道:“这真的摧毁了我的大脑。”这种经历也潜移默化地诱导她去顺从:“在我最初几次过性生活时,对于那些不好的事情,我并没有拒绝,因为我以为自己本来就应该喜欢这些”(199-200 页)。
这种将堕落扭曲为女性解放的荒谬逻辑,也被用来将卖淫重新定义为一种赋权。印第亚指出,不仅名人和 OnlyFans(成人内容订阅平台)的网红对此赞不绝口,甚至连英国几所知名大学也宣称要“消除对性工作者的偏见”,并为从事性工作的学生提供“指南包”(191 页)。
与此同时,女孩们接受的引导却是“如何对与自己发生性关系的男人‘不动真感情’”(176 页)。印第亚动情地解释道,结果就是:“我们过去所说的爱——被伴侣的情绪所牵动、把对方的需要放在首位、彼此相互依赖——如今却越来越被贴上‘情感勒索’或‘焦虑型依恋’的标签”(194 页)。被摧毁的不仅是性和浪漫的关系,而是各种形式的爱。
印第亚深入剖析了在我们这个以网络为中心的世界里,所有真切、具体的爱如何正在消逝,以及女孩们如何被灌输不要为这种失去而悲伤。例如,Z 世代女孩成长在一种将离婚奉为“自爱”与“解放”的文化中,这种文化刻意淡化了父母离婚对孩子带来的伤害。因此,女孩们被告知,不应该为父母的分道扬镳感到难过。
因为无法在现实的友谊中找到慰藉,Z 世代女孩被诱导通过各种软件来寻求友情,以为她们所需要的群体生活在网上就能找到。正如印第亚所观察到的,甚至连那些毒害最深的平台也在开出这样的空头支票:“Facetune 不仅仅是一个软件,它更是一个社群”;“1.7 亿美国人在 TikTok 上找到了团体”;“Pornhub 社区期待你的加入!”(151 页)。
“这一切带来的最强烈感受就是疏离,”印第亚总结道。“友谊已经被掏空了。家庭破碎让女孩们感到迷失和被遗弃。社群只是模拟出来的。我们可以继续假装这是进步,假装这是解放,而不是孤独。但女孩们从未感到如此孤独”(161 页)。
如今,这份孤独正在被变现。正如印第亚所指出的,人工智能“朋友”和恋爱对象,正是企业创造市场的终极例证。“那些掏空了我们友谊的公司,居然还有脸把替代品卖给我们,”她写道。“女孩和年轻女性都面临着虚拟情感推销,规模之大前所未有,每一个 AI 角色都根据我们的欲望和期许进行了完美定制”(162 页)。
人渴望被认识、被爱。当我们无法接触到真实的人、能与我们建立真正互惠关系的人时,我们就会饥渴。然而,当虚拟的爱像输液一样源源不断地注入灵魂的静脉时,我们常会产生一种错觉,以为自己的需求得到了满足。这正是数以百万计的 Z 世代女孩从虚拟朋友和恋人那里获得的东西:一种“有人在陪伴我”的幻觉。但现实很残酷,那个“人”根本不存在。
印第亚的这本书对 Z 世代女孩的境遇做出了诊断,很有说服力。但在写这本书时,她依然在寻找对症的药方。她呼吁回归现实的人际关系,但她也知道这远远不够。她写道:“除了退网、更加注重隐私、投入真实的感情、努力照顾他人之外,我们还需要找到信仰。”但紧接着,她又退缩了:“不一定是宗教信仰,而是对某种‘更高之物’的信念,一种坚信生命不止于眼前的信念,某种超越享乐主义、消费主义和盲目竞争的东西”(264 页)。
在读了这么多页富有洞见的诊断后,这个药方听起来就像是用草药来治癌症。如果没有神,根本就没有什么“更高之物”。信仰若不植根于真理,就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幻觉。
不过,在交稿到出书的这段时间里,印第亚似乎经历了一场属灵的蜕变。在接受英国作家兼播客主持人贾斯汀·布里尔利(Justin Brierley)采访时,印第亚分享了她初次接触基督教的经历。她在一个将基督教视为“过时”“尴尬”且“无关紧要”的文化中长大,因此起初对这份信仰不屑一顾。但印第亚回忆道:“当我听别人谈论基督教,谈论一切让我感到焦虑的事情时,我突然发现,天哪,这些亘古不变的答案,完美回应了我内心深处每一种没有被满足的渴望。”
正如印第亚在《女孩股份有限公司》中所述,她成长的那种文化期待她把自己最深层的思绪和感受公之于众。如今面对自己萌芽的信仰,她似乎在极力抗拒这种“公开分享”的压力。她对布里尔利这样形容:
这是一段漫长的旅程……就我个人而言,我能感觉到那份感动越来越强烈。我越是写到它,内心就越发踏实和确定。但我尽量把它保留在比较私人的范围里,因为我不想把它像商品一样奉献给这个世界。
人们常常混淆一件事:信仰耶稣的真实含义是极其个人的——它触及我们内心最深之处——但这不等于它应该被锁在私域里:不公开、不对外作见证。但在眼下这种情况,我猜想印第亚是在运用智慧,保护一粒娇嫩的信仰种子,让它在远离公众舆论的灼热目光下悄然生长。
她承认:“对我来说,哪怕只是试着去教会,在当时都是一场不小的争战,现在也是如此。因为那感觉对我来说非常陌生,甚至可以说有点难为情。”我很赞赏她能专注于打赢这场仗,并让自己委身在地方教会中。同时,我也很感激她为我们这些早已把教会当成家的人,提供了如此深刻的诊断。
当前,年轻男性普遍趋向保守,而年轻女性则更趋向激进(左倾),男女两性在政治方面的撕裂日益加剧。面对这一现状,印第亚观察到:
我认为现在的问题是,我们的教会和基督徒正竭力去吸引年轻男性,却把年轻女性撇在一边。因为大家觉得:“哦,我们根本没办法接近她们,她们在政治光谱的另一端太远了。”然而,她们才是最迫切需要福音的人。
Z 世代的女孩们受到剥削、虐待,为自己的容貌感到焦虑,为自己的情绪感到羞耻。她们被切断了有意义的联结,在没有爱的性行为中被扼住喉咙,还被告诉说这就是赋权。她们还被洗脑,认为基督教是她们最不需要的东西。
但是,就像印第亚一样,如果她们能瞥见那份来自基督的真实大爱,她们也许就会明白,耶稣才是解决她们痛苦的唯一答案。印第亚建议说:“如果你能对年轻人说:‘知道吗,你感到如此焦虑真的很让人痛心,但这里有一个完整的属灵大家庭,这里有为你预备的群体。’我想这能引导他们走向信仰。”她说的没错。
读完《女孩股份有限公司》后,我给朋友贾丝婷(Justine)发了条信息。三年前加入我们教会之前,她几乎经历过印第亚书中描述的每一种痛苦。我告诉她,我刚读完一本书,讲的是她们这一代女性如何被伤害、被谎言欺骗。她非常赞同印第亚的描述。
Z 世代的女孩们正生活在一场真正的紧急情况中。她们唯一的盼望就是耶稣。这本书能帮助我们理解她们所经历的一切。但真正去接触这些年轻女性,并把那份关乎赦免、生命与爱的信息带给她们的,是我们这些认识那位大医者的人。如果我们这样做,或许会惊讶地发现:庄稼已经熟透了。
译:MV;校:JFX。原文刊载于福音联盟英文网站:How Gen-Z Girls Were Sold Loneliness as Empowerment.